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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温下的坚守——首钢京唐炼铁部1号高炉出铁口一线生产纪实

在炼铁生产一线,高炉堪称“心脏”,而出铁口则是其搏动运行的关键节点。温度高达1500摄氏度的铁水从炉内奔涌而出,每一次出铁,都是对现场操作职工严峻的考验。

“铁口就是高炉的呼吸孔”

在首钢京唐炼铁部1号高炉3号出铁口处,“嘀—嘀—嘀……”的警报声骤然响起。“这是开口机启动前的提示音,炉门工正在试机检查,说明这个铁口一会儿就要出铁了。”炉前岗位丁班班长安超告诉记者。

今年42岁的安超已经在炉前岗位上干了22年。“我们一个班算上我一共8个人,4个人为一组,分两组,一组看一场,炉门工、泥炮工、铁沟工、小坑工,大家一人一岗,既有明确分工,也有紧密合作,出完这一场就去下一场。”在等待出铁的间隙,安超向记者介绍着班组情况,他嘴里的“场”就是每个铁口对应的炉门、铁沟、渣沟等整个出铁所属区域的总称。“去年炉前摆动远程集中操作项目实施以后,铁沟工作业环境得到了显著改善,现在他们在集控室中进行操作,其他3个岗位仍在室外出铁场作业。”

此时,对讲机里传来铁沟工张保的声音:“3号铁口除尘阀门已打开,铁水包已对正,包盖已打开。”

“好嘞。”安超一边用对讲机回应着,一边招呼炉门工黄垣安准备出铁。黄垣安是一名“00后”,干炉前工作已有3年,现在是一名合格的炉门工了。他扶了扶眼镜,确认开口机、泥炮、揭盖机、恒温柜、雾化柜等设备一切正常,再次确认炉前三机行走区域无人员及障碍物后,便操控开口机对正铁口中心线开始钻眼出铁。

开口机如回旋的巨大手臂,伴随着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的连续声响,钻杆在滚烫的炮泥中有力地旋转推进。一旁的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,实时显示着当前钻杆的深度:1000毫米、1200毫米、1500毫米……

“铁口不仅是出铁的孔洞,更是高炉的呼吸孔。正常炉门深度在3800毫米至4200毫米之间,一般持续钻5分钟左右出铁,有时中间需要更换一次钻头。”安超说:“这次铁口比上回难开,炮泥烧结强度较高,钻头容易磨损。”“小黄退杆,老吴换钻头。”话音刚落,开口机缓缓退了出来,操作台前的黄垣安抹了把流进眼角的汗水。吴永臣、张景军抄起扳手迅速上前,仅仅十几秒的工夫,新的钻头已经换好了。

开口机又一次旋转推进,钻杆刺入炮泥的刹那,白色烟尘裹着金属气味腾起,电子屏显示钻杆推进深度达到3880毫米。“滋——”一声尖锐长啸,铁口深处传来岩浆翻涌般的沉闷回响。紧接着,铁水喷涌而出,犹如熔金奔泻,化作漫天飞溅的星火,照亮了大家的脸庞。

没有呐喊,只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回响——钢钎叩击铁口框架发出的“笃笃”声……这,就是节奏严密的“工业协奏曲”,是几代炉前工用丰富经验谱写的无声战歌。

熔金奔涌时,他们就守在火焰的旁边

一道液态黄金般的铁流撕裂黑暗喷薄而出,炸开万点飞溅星火。飞溅的铁珠在空中凝成赤红色流星,坠入铁沟时发出“嗤啦”的声响,蒸腾起滚滚白色热雾。

黄垣安操作开口机退回到初始位置,启动沟盖机盖住主沟。他双手扶了扶帽檐,从操作间走出,火红的铁水映红了他和工友们朴实的笑容。铁水虽然出来了,但保障出铁期间的稳定运行才刚刚开始,大家各自开始忙碌起来。

铁水顺着铁沟流入炉底的铁水包中,一旁的电子屏实时显示着铁包接铁量。比重较轻的炉渣通过渣铁分离器进入渣沟,经过冲渣水淬处理后,成为建材的原料。

“铁口没有结盖挂渣,渣铁分离清晰,铁沟流饱满。”黄垣安躬身仔细观察铁口区域的液面状况。“如果炉温偏低,铁口泥套两侧就容易结渣,这就需要我们不停地观察,及时清理铁口泥套上的挂渣,避免铁流方向出现偏差,从而损坏泥套。”

“温度达到1503摄氏度。”张景军紧盯铁水测温枪上的读数,放下测温枪后,他熟练地拿起取样杆,套上专用取样器,在铁水中轻轻一“蘸”,还没等记者反应过来,铁样已经顺利取好。高温铁水取样装置内的铁水瞬间凝固成直径30毫米、厚度6毫米的圆形铁块。铁样冷却后被放在专用的“炮弹”容器内,通过气力管道输送到质检监督部冶炼分析中心。“差不多2分钟就能送到化验室,他们把铁样取出后,再把‘炮弹’打回来。每包铁水需要测一次铁水温度、取一次铁水样品。

“摆动溜槽角度±0.3度,全程稳控。”张保紧盯铁钩摆动控制系统屏幕。“300吨铁包我们现在一般放到298.5吨就进行换包,误差不超过0.5吨,不能少更不能放多,这个在电脑上远程操作就行。

每个铁口从出铁开始到堵口停止出铁,时长在140分钟到160分钟之间。在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,该组4个人坚守在各自岗位,来回巡查铁口、铁沟、渣沟、铁包每一个环节,全力保证出铁过程的安全与正常。

“火热退去后,才是真正的考验”

“老吴,这边‘喷花’了,准备堵口吧。”安超用对讲机通知吴永臣,刚才还迸流正常的铁口瞬间火花四溅。“现在你看这铁口,火花四溅,这就是喷花了,说明这个铁口的渣铁已经排净,需要及时进行堵口。”

吴永臣检查确认后开始实施堵口,他操作泥炮对准还在喷射的铁口,“铛”,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响声,炮头与泥套面完全闭合,缓慢打进炮泥,铁口封堵顺利完成。

铁流渐细,终成涓滴。当最后一缕金色铁流没入铁水罐,警报解除,红灯也转成了柔和的绿光。

此时,炉前工的脚步并未停下。安超指着液压泥炮说:“泥炮要在铁口封堵差不多30分钟以后才能拔炮,这主要是为了给炮泥留出一个烧结固化的时间。”

那边,张景军招呼几名维修协作人员吊开封闭的铁沟,一名工人脚踩到两边的凝渣上,拿起风镐“突突突”地震打着沟内出铁后残留的存渣。张景军告诉记者:“每次出完铁,必须对铁沟、下渣沟进行检查和清理,结盖的小坑要砸开,保证下一次过铁时通畅,清理完还要确认里口、外口沙岗挡严实,避免铁水直接冲刷沟体。”

这边泥炮刚拔出,黄垣安和吴永臣迅速上前,熟练地清理炮头上的旧泥残渣,仔细检查炮头状态,随后打开炮体填装新泥。安超一边沉稳操作液压杆,一边向记者介绍:“炮泥不是普通的水泥,它是棕刚玉、碳化硅、结合剂等材料组成的耐火材料,每次堵口要装500公斤左右的炮泥。”

“压泥就像中医搭脉,要读懂受压时的‘脉动’。”吴永臣侧耳倾听后说,“仔细听这‘咕噜’声,气体逸出的节奏稍有滞涩,就说明密实度不够,这样铁口渣铁排净效果会大打折扣。”炮体装满,吴永臣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……

正说着,张景军的对讲机又响了起来。“1号出铁口马上要出铁了,我马上去跟‘冲渣’要泵了。”他说完,疾步走向了1号出铁口……(2026年06月18日    来源:《中国冶金报》 06版六版)